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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女人的泪

 

苗族女人最会哭:哭嫁、哭别、哭丧

 

有喜有忧,自然就有笑有哭,笑和哭,都是人的一种本能。都说笑比哭好,其实也不尽然。有时,哭更能表达一个人的真实情感和想法。

哭,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活动,代表着很多的理由和内涵;哭,体现出一个人的柔弱和无奈,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不坚强的表现。

如果一个人内心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打击,无法忍受一些痛苦和悲伤,感觉很委屈的时候,就会用哭来减轻一些痛苦。所以,哭是一种孤独和无助,其背后掩饰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软弱情怀,来自于一个人的心灵深处。从这个方面来说,哭就是一种解脱和释放的方式,具有积极的一面。而且哭也有着一种幸福和快乐的感受,所谓“喜极而泣”!

哭的内涵与意义极其丰富,综合起来:哭——代表着一个人的幸福和快乐、喜悦和感慨;哭——代表着一个人的兴奋和激动;哭——代表着一个人的无奈和等待;哭——代表着一个人的懦弱和忍耐;哭——代表着一个人的悲伤和发泄;哭——代表着一个人的心机和抗议;哭——代表着一个人的悔恨和回忆;哭——代表着一个人的自责和忏悔;哭——能排遣心中的郁闷,让一个人重新振作和崛起;哭——能化解内心的不快,让一个人坚定信念和充满信心……

总之,哭中有着悲伤、痛苦和无奈,也带有甜蜜、幸福和欢乐,包含苦、辣、酸、甜、咸,五味俱全。所以说,哭有时比笑好,大悲者必定大喜。

俗话说,女人是水做的,往往比较脆弱,柔情似水、多愁善感,受到委屈的时候一言不发,眼泪却哗哗地流淌。哭,似乎就是她们的专利!

对女人而言,哭,就是一个仪式。红白喜事,哭作为情感宣泄的突破口,将悲喜氛围推到高潮;哭,也是一项本事。何时号啕大哭,何时只泪流、不出声,如能把握好火候,体现出一种生活的艺术;哭,更是一种境界。“要笑就笑出成长的性格,要哭就哭出激动的泪水”。痛了哭,那是生理上的一种刺激反应,苦了哭,就是心灵上的一种深沉砥砺。

我们从呱呱落地的第一声啼哭开始,一生之中不知要经历多少次哭泣。而在所有人群中,我觉得善良美丽、感情细腻、善解人意的苗族女人最爱哭、最会哭,一辈子,她们有三次哭——哭嫁、哭别、哭丧,哭得最煽情、最动容、最难忘。

有一种涌泉相报叫“哭嫁”

婚姻作为人类繁衍后代、延续生命的一项重要内容,在各个民族中,既有共性的一面,也有个性的一面。苗族和其他民族一样,其婚姻习俗既有相同的地方,又有不同的特点。其中,新娘出嫁时要放声大哭,就是典型的形式之一。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是人类生活必须经历的过程,也是生理上的自然现象,按说,女子出嫁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奇怪,自古以来,苗族的哭婚习俗却从来未曾中断过。

“哭嫁”,是一种民族传统婚姻习俗,就是在新娘出嫁时履行的哭唱仪式活动。长期以来,这种风俗在汉、土家、藏、彝、壮、侗、撒拉等多个民族中代代相传。只是,相比之下,苗族女子的哭嫁显得更加传统、更为隆重。

苗族的哭嫁一般从新娘出嫁的前半个月、一个月就开始了,有的甚至前三个月早已揭开了序幕。不过,这时的哭都是断断续续、毫无章法进行的,可以自由地哭。亲族乡邻前来送礼看望,谁来了就哭谁,想到什么哭什么,作道谢之礼节。

喜期的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出门“上轿”这段时间,哭嫁最为热闹、达到高潮。这时的哭唱,必须按传统的礼仪进行,不能随心所欲地乱哭。谁不会哭,如哭错了,往往会被别人嘲笑甚至歧视的。

总的来看,哭唱的内容主要有“哭爹娘”“哭哥嫂”“哭姐妹”“哭亲房”“哭陪客”“哭媒人”“哭梳头”“哭祖宗”“哭上轿”,等等。

歌词既有代代流传的“旧调”,也有新娘和陪哭的姐妹们即兴创作的“新曲”。内容主要是感谢父母长辈的养育之恩和哥嫂弟妹们的关怀之情;泣诉少女时代欢乐生活即将逝去的悲伤和新生活来临前的迷茫与不安;也有的是倾泄对婚姻的不满,对媒人乱断终身的痛恨,等等。

哭嫁的风俗,不知道起源于什么时候。随着社会的发展变迁,有些民族和地方的哭嫁已经销声匿迹、不复存在了,但在我的老家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的苗乡侗寨,这一习俗至今依然完整地、顽强地生存着、传承着。

在苗族,结婚是头等大事,一般都要请先生看生辰八字、选黄道吉日。当女方家接到男方家选定的日子后,常常也会拨一下日子(即重新找先生看一遍,看有无差错,如果没有差错,就依男方定的日子,如果有问题,双方商定后,再择吉日)确定婚期。

当日子选好后,女方家就开始置办嫁妆了,为男方家的亲人做布鞋等。同时,请人教会新娘唱哭嫁歌,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内容。教新娘唱哭嫁歌的主要为新娘的亲嫂子、其次是堂嫂子等有过哭嫁经历的女人,伯娘、婶娘、媒人在一旁指导。按照传统习惯,新娘的母亲是不能教女儿哭嫁歌的。

当然,有些聪慧的新娘,由于曾多次参加过陪哭,出嫁前就已学会了哭嫁歌,不需要让人来教了,只是在临出嫁前的几个夜晚,邀请亲戚姐妹来闺房相陪说话,演练哭嫁歌。

哭嫁的风俗好不好?有人说,不可取,喜事就要开开心心,笑才是主题,哭哭啼啼不吉利!但是,我不赞成这种片面的说法,谁说喜事非要嘻嘻哈哈?其实,有时的哭,比笑更动情、更感人肺腑!

苗女出嫁,以哭传情。哭嫁是出阁女子表达感恩的一个方式,是不舍家乡的一份情愫,也是走向幸福生活的一种宣示。千百年来,苗族女子通过这样的形式来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和亲友的帮衬之情,具有孝和义的伦理价值。

新娘即将远嫁异地他乡,从此以后就是别家的人了,平日不曾给予过多关注的亲情,此刻各种情景历历凸现、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想到就要离开家乡、离别亲人,依依难舍之情油然而生。回顾往事,悲从中来,新娘就用哭泣的歌声来表达对闺门生活的不舍,对父母恩情的感念,这种至善至美、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值得代代流传下去。

在我老家,婚姻的嫁娶更是与众不同,有许多繁杂的程序和礼仪,其中哭嫁的场面最为动容。

我从小就在浓郁的民族风情中成长,对哭嫁的风俗已习以为常。只是离开家乡很多年了,没有时间参加苗乡的活动,所以也有不少风俗习惯逐渐淡忘了,只能常常在记忆中回味和期待。

去年,爱人的侄女出嫁和我的房族嫁女,这是家族中的大事,我们不得不请假回去做客、陪客,继而又融入到那个其乐融融、悲悲切切的环境,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些美妙时光。现在想起,仍然感觉到,哭嫁的场景是那样温馨、温情、幸福,也那样悲伤和难受。

嫁女时,男方要专门聘请六个德高望重、能喝能唱的男子去迎亲,俗称“六亲客”。一般而言,各地的哭嫁往往只有女人参与,但在这里,哭嫁的基本情况虽然与其他地方大同小异,可有一个环节却是“六亲客”加入,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按照定好的出门时间,吉时快到,“六亲客”就开始唱“催时歌”了。当听到女方母亲哭嫁,声悲意切、悲痛难当时,“六亲客”常常会唱“劝歌”进行安慰。

主唱:“娘心怀胎十个月,受了几多的风寒,茶饭冇得她几口,一时就跟娘分离”。

客答:“种田难得来养老,开江又得吃鱼粮,扯蔸萝卜栽蔸菜,妹崽去了嫂嫂来……”。

这个时候,哭了大半夜的新娘更伤心了,哭得特别起劲,泪如雨下,泪水滂沱,似乎只有涌泉才能相报亲人的情意!她会一一诉说父母、叔伯、姨婶、兄弟姐妹的养育之恩、关爱之情、难分之意,感不了的恩、道不尽的义、谢不完的情,意犹未尽、稀里哗啦,越哭越想哭、越哭越会哭。

而看着搬出的嫁妆,想着即将出阁的闺女,母亲尤为悲喜交加、心情复杂,抱着女儿眼泪汪汪、泣不成声,述离情别恨、哭万般不舍——“女儿呀,我们家里穷,这么些年你在家里受苦了,不要怪爹娘啊……”

一会儿,姐妹们重新聚集在闺房里,与新娘抱哭成团——有呜呜陪哭的、有劝慰不要再哭的、有帮着抹眼泪的,既有带着节奏哭唱的,也有只会哇哇干嚎的……如诉如泣、悲悲戚戚,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此时此刻,情绪达到了顶点!此景此情,哭声、歌声以及笑声,各种声音混杂着,让所有在场的人鼻子酸酸的,无不掉下眼泪来。

当哥哥把妹妹背出屋门,送上轿子(车子)后,哭嫁仪式才算结束……

苗族嫁女的整个过程全是真情流露,没有半分做作、一丝虚假,感恩的心和离愁别恨是那样的真诚、那样的感人、那样的情不自禁!

有一种难舍难分叫“哭别”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从前,女人一旦出嫁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似乎与娘家没了多少牵连,是不能经常回家的。

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里,一直都是男尊女卑,女人的一切都受男方操控,嫁人之后,基本上就与娘家没有了什么关系了。

所以,心疼女儿的宽裕人家,在出嫁时,往往会陪上一笔嫁妆,希望她在夫家过得好点;也有的家庭,觉得养大女儿白给了别人,恨不得将这些年的养育成本一次性连本带利从女婿身上捞回来,于是就会要一大笔礼金。因为嫁出去的女儿,就成了泼出去的水,再也指望不上了。

这种思想,在偏僻落后的少数民族地方尤为突出。以前,由于交通不方便,生活不富裕,女儿出嫁后,除非房族有红白喜事,不得已必须回家,平时是基本上很难回来一次,有的甚至一年或几年都不走动。

所以,女儿每次回家的那几天,和亲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情。如果夫妻恩爱,在夫家过得称心如意还好,倘若过得不好,那就痛苦了,她会后悔、埋怨,真是苦不堪言。

当回娘家住了几天,女儿又不得不回夫家了,离别之际,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尤其想到伤心之处,就情不自禁地哭起来,这种难舍难分的情景就叫做“哭别”。

以前,这种习俗在靖州锹里地区一带的苗乡侗寨非常普遍,其他民族是少见的。不过,随着交通的改变、科技的发展、生活的进步,特别是随着计划生育政策的执行,好多家庭只有女儿了,这种嫁女如泼水的思想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现在,“女儿也是传后人”,如果娘家没有兄弟,嫁出去的女同样会承担娘家的负担,赡养自己的父母。于是,“常回家看看”成为了一种常态,回娘家也变得理所当然。因此,哭别的风俗就越来越少了,逐渐的成为了一段无法磨灭的历史,一种植入骨髓的乡愁!

关于哭别的习俗,对我们这辈人来说,印象还是蛮深的。这一风俗和哭嫁大同小异,也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相互哭泣。最常见的是母亲送女儿时,她们依依不舍的哭诉。

记得小时候,姑姑、姐姐们回家来,由于很久没有见一次,总是很亲近。来家几天,当她们要回去时,十分的不舍,我们小孩也会跟在奶奶、母亲们身后去送。

慢慢地走,细细地说,一路上,大人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送了一湾又一湾,送了一里又一里……走得越远,话儿越多,渐渐地,也不知什么回事,她们就开始哽咽起来。奶奶、母亲们一个劲地告诉姑姑、姐姐们不要担心家里,姑姑、姐姐们再三地要求奶奶、母亲们要保重身体!

大山里,山青青的,水悠悠的,风儿轻轻的吹拂,鸟儿欢快的鸣叫……此时,四周却异常的安静,只有呜呜的哭声在山野间回荡。

大姐(二姐)哭:“阿妈,您回去吧,不要再送了!”一步一回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步离去。

母亲回哭:“大姐(二姐)呀,你慢慢走,莫隔久啦……”痴痴的望着女儿走远的方向,直至再也看到身影,顿时,心里空荡荡的,才怅然若失地回家。

那个时候,我们并不清楚大人们为什么要哭、为什么那样伤心,不明白她们为何那样多愁善感、心事重重。

长大后,终于理解了她们的情感和苦衷。因为人生并没有什么来日方长,也许这一次告别,就会成为永别!何况今时不同往日,那个年代的人,一生中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怎能不百感交集,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时至今日,这样边送边哭的情景已经极少了。其实,哭别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一种想见难见的思念、是一种对生活不满的表达、是一种见一次少一次的牵挂。

我有两个姐姐,都嫁在乡下,以前她们回家,母亲送她们的时候也常常要哭别。自从母亲跟我到城市里生活后,她们也很少回老家去了,而且就算到城里来看我们,送别之际也不再哭哭啼啼。

这并不是大家没有了感情、忘了哭别的仪式,而是因为她们现在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加上都用上了手机,想母亲了,三天两头就打个电话,也就释然、放心了。

记忆中,最依依不舍、念念不忘的别离,是见一面少一面的那种凄凉。我的丈母娘80多岁了,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生病。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多回去看看她。

每次回去,她都要挣扎着一瘸一拐地把我们送到屋门口,然后语无伦次地千嘱咐万叮咛,交代我们这样那样,依依不舍地目送我们离开。虽然每一次都没有哭,但是哭别的那种情形、那种滋味又历历在目、涌上心头。看着她那孤独无助的身影,想着过来的苦日子,我们常常也在心底默默泪流。

生老病死,谁都躲不过。我们知道,这次别离,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再相见;每次离别,是不是世界上就会少一个亲人?

曾经的哭别,是多么脆弱,这是一段岁月艰辛,哭一份离愁别恨、别后无恙;现在的别哭,是多么坚强,这是一种岁月静好,道一声真诚祝福、美好希望。

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铭记于心,永远珍藏!

有一种生离死别叫“哭丧”

亲人去世后,亲属们便开始痛哭,哭诉死者生前的美德、才能和苦难等,这种哭唱的形式叫做“哭丧”。这也是苗族女子一生中哭得最痛苦、最彻底的一次哭。

关于苗族人的哭丧,去年夏天,回老家参加一位婶婶的葬礼,回来后,我满含悲痛写了一篇《 “哭丧”,在生离死别中传承孝道文化 》,详细介绍了家乡办丧事的习俗,尤其是评论了哭丧的文化内涵与时代特征。今天,不再重复办丧事的过程,仅说说哭丧的相关背景和过程。

总的来说,苗族的丧葬习俗,反映了深厚的祖先崇拜观念,同时也带有浓重的宗教迷信色彩。苗族有本民族的巫师,丧葬仪式由巫师主持。巫师是阴阳两界的传达者,和汉族道士相类,自成专业。办丧事的人家,一般都会请巫师到家中来,为死者进行种种迷信活动。

当病人弥留之际,家人将病人从病榻移至堂屋一侧地铺上躺卧,让地神守护,称为“停活尸”。团寨里和家族中的中青年男子自动轮流到病人家中昼夜守护,病人子女不得离开病人身边,并注意病人咽气的时刻,以便向寨人和亲戚报丧。病人病重期间和死者上山前的几天,夜夜要守灵,叫做“坐夜”。当老人咽气时,全家围着哭泣,叫做“送终”。

奔丧、迎宾、祭吊是苗族奔丧中的高潮,亲友们都赙礼担物,从四面八方赶来吊唁。如过世的是女性长辈,迎宾中最为讲究的则是迎接舅舅家的客人,子孙后辈要拿着焚烧的香,出屋跪地磕头迎接。

吊祭之日,由丧家的媳妇、妯娌以及出嫁的女儿,跪在灵柩前放声大哭,表示哀思。每门亲友来吊,她们都要大哭一场,一直哭到吊毕为止。

在苗乡,遇丧事,如若子女不会哭丧,便被认为不孝,甚至是后继无人。而且哭的时候声音要大,高亢的声音要让所有前来治丧的人都听到;哭的内容要全,离世的人在世时所遇的困苦和功德,须一一道来。

因此,在我老家,每每有老人过世,整个寨子便成了哭的汪洋,悲悲戚戚、凄凄凉凉,在这里,让人真正领悟到了生离死别的滋味。

“我—滴—娘(爹)—呀!”,每当哭丧开始,死者的媳妇、女儿们放开嗓子就进入角色了,拖着长音调,并伴以抽噎声,一一罗列死者生前的不容易,反复后悔子孙的不孝顺…..声调由低放快,转换时,又由高放慢,哭得天昏地暗、肝肠寸断。

在所有的哭丧人之中,女儿是哭得最伤心、最撕心裂肺的那个。她们的哭,完全是悲从中来、真情流露,没有准备,没有矫饰。想到母(父)亲一生的操劳,念到她(他)对自己的疼爱,如今就阴阳相隔了,以后世界上最爱自己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不禁痛不欲生、悲痛欲绝,眼泪汪汪、悲切凄凉,让周围的人为之动容。

此时,其他女眷亲戚会上前搀扶哭丧的人,并劝慰:“他姑姑啊,莫哭哦……”。哭丧的人,有的就被劝住了,不再哭,只是不停掉眼泪、哽咽着,有的则不劝反没事,一劝更加带劲,寻死觅活、捶胸顿足,刚刚拉开了,又往棺木前扑去……

于是,在场的人便窃窃私语:“何必那么认真,人都死了”。但更多的是称赞和同情:“这个女伢,真是孝顺,真正会哭,哭得让人陪泪。”

还有一些女性客人,为了表达对于死者的哀痛,就拿个手帕在旁边陪哭,发出唱歌似的哭声。在一定程度上,一场哭丧,如果有会哭、哭的好听的女人,那真的就好像是在表演唱歌,她们即兴编了歌词,一句一句诉说着死者身前的种种好处,用手帕掩盖着眼睛,尽管不知道手帕里有没有泪水,情景却是相当的感人。

当然,陪哭的人是不是发自肺腑并不重要,因为她们主要就是哭给活人看的,既为死者的家属,也为参加丧礼的所有宾客。这从客观上加浓了丧礼的悲伤气氛,这样的哭就是一种最好的礼仪,一份最朴实的情感。

其实,哭丧不仅仅是苗族的习俗,也不止我的老家有。只是,随着时代变迁、社会进步,人们好像越来越坚强了,感情也似乎越来越淡了,不少民族和地方的哭丧仪式不知不觉就荡然无存了。

有些人不会哭、不敢哭了,但为了体现自己有孝心,不让人背后指指点点,他们在丧礼上叫来乐队助兴,请来专业的哭孝人代替哭丧。那种吹吹打打、嚎啕大哭的场面,看似很隆重、很孝顺,实际上完全变了味,少了亲情、多了剧情,少了孝道、多了笑料,少了诚心诚意、多了虚情假意……

孝心,是不可替代的;要哭,就要感人肺腑!时至今日,我的家乡依然保持着完好的哭丧习俗,苗族女人就是世界上最美最善良的女人,哭丧就是人世间最真最接地气的民族文化。